所以后来,柳哲星收回了那份放在傅明恪身上的期待。
他见过傅城,他知道傅城是一个多么霸道固执的人。
知道他对傅明恪有着极强的掌控欲,对傅明昭冷血无情到从来都当她不存在。
父母能为孩子妥协,无非是因为爱。
但傅城,他不会妥协,他甚至不是一个可以商量的人。
而傅明恪一直想要得到父亲的认可,也不会去忤逆傅城。
所以柳哲星再不敢对傅明恪有任何想法。
他想象中的爱情是美好的,是两情相悦是受到祝福的。
他不需要那种爱人为了他六亲不认对抗全世界的狗血大戏。
他知道傅明恪这辈子一定会跟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小姐结婚生子。
不会有第二种可能。
他柳哲星拿得起放得下,做朋友也很好。
他喜欢洛闻声了。
长得帅,温柔知礼,洁身自好,很聪明,又很有事业心。
人还冷冷淡淡的,跟不熟的人握手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。
不仅感情洁癖,身体也洁癖。
有一种,一旦走进他的心,就会被揣一辈子,至死不渝的贞烈。
洛闻声确实喜欢男的,却不喜欢他。
柳哲星因此甚至一度怀疑过自己。
但是傅明恪却一直在他身边,跟他说他特别好,特别优秀。
说洛闻声不喜欢他,根本不是他的问题,只是他们不合适。
可到底哪儿不合适呢?
那一段时间,他每次跟傅明恪提起自己喜欢洛闻声这回事,傅明恪都如临大敌。
不厌其烦的劝他放下洛闻声,说他争不过楚离。
他那么紧张,让柳哲星差点怀疑,傅明恪是不是对他产生了某种占有欲。
可是后来他才知道。
傅明恪不是害怕他继续喜欢洛闻声,是害怕他得罪了楚离。
傅明恪根本不在意他喜欢谁,只是害怕楚离报复他而已。
因为是朋友,所以不想让他死在楚离手上。
仅此而已。
柳哲星在床上翻了个身。
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,无奈的笑出了声。
他自幼就很聪明,看人也很准。
他连洛闻声都没有看错,唯独有关傅明恪,他错了一次又一次。
“柳哲星,再一再二不可再三。”
“你已经误会好多次了。”
误会傅明恪喜欢自己。
结果每一次都证明,是他自己想多了。
他自作多情而已。
哪有人能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五六七八遍呢!
所以第二天一大早,柳哲星就跟妈妈说,“妈,您之前不是说要给我介绍对象吗?”
“就在我生日那天让他们来吧。”
“我想谈恋爱了。”
说完还叮嘱了一句,“但是我说过,这次生日不要邀请太多人。”
“也不允许任何人拿着手机在我们家里拍照。”
“否则,我真的会把他赶出去!”
柳妈妈仔细观察着儿子的表情,“星星,你是认真的吗?”
柳哲星点头,“嗯,认真的,我从十八岁就想谈恋爱。”
“妈妈,今年再不谈恋爱的话,明年我就二十八了。”
柳妈妈,“谈!必须得谈!我二十八岁那年,你和你姐姐都两岁了!”
“你二十八岁之前,至少得有个初恋吧!”
柳哲星,“……”
非得这么戳他心窝子吗?
再说,如果暗恋也算的话,他十九岁那年初恋就没了!
……
傅明恪周一上午见了合作商,下午去学校接了傅明昭。
她在帝国理工商学院读书。
今天是柳哲星二十七岁生日,柳望月中午给他发了邀请函。
事实上,即使柳家不邀请他,他今晚肯定也是要去找柳哲星的。
昨天柳哲星一天都没出门,也不理他。
傅明恪至今没有理清楚柳哲星为什么生他的气。
他只能把原因归咎于,在柳哲星离开的一整年时间里,他的变化太大了。
可压力本来就是最能逼人成长的东西。
过去的一年,他前半年时时刻刻神经紧绷,每天在郑灵慧和沈明开面前周旋演戏。
唯恐一步行差踏错会害了好多人。
会无法把他们送进该去的地方,无法为柳哲星报仇雪恨。
后半年,他一边要对抗外界的舆论和唱衰,稳住集团的声誉和前途。
一边还要在那些不安好心的老股东的明枪暗箭之下,顶住来自内部的倾轧与背刺。
他的神经绷的太紧,变化太大。
柳哲星不喜欢他这样,没有关系。
他们只是太久没见,所以生疏了。
但是他们是最好的朋友,他们很快会再次熟悉起来。
柳哲星跟他回国,他就不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。
不再是一个人面对所有的问题。
他不用那么紧绷,他可以向柳哲星证明,他依旧是以前的傅明恪。
他可以用柳哲星喜欢的方式跟他相处。
傅明恪在国内就已经准备好了给柳哲星的生日礼物。
柳哲星是一个很精致的人,他喜欢那些矜贵雅致的漂亮饰品。
他的手表、袖口、领夹、胸针甚至耳钉这些饰品,留在国内的每一种都至少有一抽屉。
颜色、款式、质地、设计,都有他自己的审美和搭配。
傅明恪演戏骗他之后就一直在找给他赔礼道歉的礼物。
花大力气让人找到了两颗珍贵的天然绿钻,给他定制了一对耳钉。
后来傅城中风,他拿到了傅家的全部财产。
在傅城的保险柜里看到一条红钻古董项链,和一条镶嵌着六颗鸽血红宝石的手链。
跟那颗三克拉的稀有红钻相比,他那对绿钻耳钉就显得有些拿不出手了。
所以他就把那两件古董珠宝给拆了,重新做成了今天送给柳哲星的生日礼物。
柳哲星性格好朋友多,但傅明恪以为按照他现在低调行事的态度,今天的人不会太多。
结果他失算了。
柳家虽然没有安排什么特别隆重的party,但是也邀请了好多人来为他庆生。
十几个二十多岁的男人。
身高全部在一米八以上,长相气质各个不俗,精心打扮。
而且要么是自己一个人来,要么是家里长辈带着来的,就没有一个是带着伴的。
只有傅明恪,带了个妹妹一起,显得格外突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