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离带着洛闻声一起去超市买菜。
买完让洛闻声拿着先回家。
“我去一趟海鲜市场,你先回家把菜收拾一下,等我回去做。”
海鲜市场环境不好味道大,他怕洛闻声不舒服。
洛闻声自己打车先回家,楚离开车回去的时候又绕到了章宁那儿。
要不是洛闻声过生日,他都要把这个人给忘记了。
过了一年,章宁依旧租住在原来的地方。
只是她现在搞了个小推车,在她小区门口卖她老家怀州的一种锅饼。
晚上六点多,正是生意好的时候。
楚离隔着马路看了好一会儿。
看她一个人微笑着忙碌,招呼客人。
跟前世那个在老公和继子身边唯唯诺诺的章宁,好像根本就不是一个人。
曾经的她像个寄生虫。
先讨好夫家,又讨好娘家。
为了在那些人面前有一口饭吃,可以成为别人手中刺向自己孩子的刀。
可是现在她的丈夫没了,娘家也容不下她了,儿子她也不敢去找了。
她不得不靠自己的时候,反而活的像样的多。
做着自己擅长的事情,挣钱自己花。
卖锅饼挣的钱,和前世卖儿子骨灰挣的钱,哪一个更让她开心呢?
楚离不知道,他依旧忘不掉前世那夫妻俩数钱时的嘴脸。
可是他又经不住想,万一章宁真的想明白了呢?
人的思想,是会随着环境和经历而改变的对吗?
楚离下车走过去,站在她小推车前。
大概是楚离那晚给她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。
这都过去一年多了,章宁还是一眼认出了他。
楚离还没开口,她先一把握住了切锅饼的刀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我告诉你,这里邻里邻居的都认识我,你敢动我,他们会帮我报警的!”
楚离笑了一下,挺好的,还知道梗着脖子拿刀呢。
比之前那个只会在别人说话的时候点头称是的人机样好太多了。
楚离,“你生意不错啊,你儿子欠我的钱……”
章宁,“不关我的事!”
楚离的脸,立刻就冷了下来。
章宁看到他的表情,握紧了手里的刀。
“我告诉你,我找人问过的。”
“他借的钱,我没用过没见过,不该我来还!”
“我嫁到洛家二十多年,当牛做马的伺候他们,没有一天好日子过。”
“现在,我只管我自己,管不了别人。”
楚离甚至觉得章宁这话说得有道理。
站在她的立场上,曾经以为她必须依靠夫家或者娘家才能活。
现在靠自己活下去了。
挺好的。
但是站在洛闻声的立场,楚离还是有种难以言说的愤怒和痛苦憋着。
怎么她不清醒的时候牺牲的是洛闻声。
清醒了之后,抛弃的还是洛闻声呢?
楚离突然不想再用之前那样拙劣的借口对付这些人了。
他现在至少有自信,自己在洛闻声心中,比他们这些亲人重要得多。
而且他的公司和银行卡都在洛闻声手上。
他们今天才兴高采烈的讨论了未来房子的装修。
用钱的地方多着呢。
洛闻声对生活充满了期待,他没有自毁倾向,他不会任由别人欺负他不反抗了。
也不会做出什么对他们未来不利的事情。
即使那些人再像蚂蟥一样找过来。
洛闻声也不会重蹈覆辙走前世的老路。
他不会再那么傻了。
楚离相信他。
所以,他不想在章宁这个亲妈的眼中,洛闻声是一个欠了很多债的骗子。
是一个一辈子也没有希望翻身的废物。
他从手机里找出一张他和洛闻声今天上午在别墅大门口拍的合照。
他站在洛闻声身后,一只手把人抱在怀里,一只手举着手机。
抬头对着镜头露出大大的笑脸。
洛闻声微微侧头靠在他胸口,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,指向他们身侧的别墅大门。
脸上的笑容,在晨光下熠熠生辉。
“阿姨,骗你的,我不是洛闻声债主。”
“你看!”
楚离把照片怼到章宁面前。
章宁当场就愣住了。
那个高个子看镜头的是眼前人无疑。
而那个靠在他胸膛笑着的,她竟一时恍惚,没敢认。
不仅跟他小时候的样子相差甚远。
跟之前杂志上的照片,也是完全不一样的精神面貌。
楚离,“看的清吗?”
他滑动手机屏幕。
然后一张一张展示着照片,全都是楚离拍的在那个毛坯房别墅里的洛闻声。
有些地方,洛闻声在表达自己想法的时候,楚离甚至拍了视频。
毕竟他不是专业的,他怕自己在软件上无法按照洛闻声所表达的意思去设计。
所以要拍下来拿给专业设计师看。
配合着他自己的草图,尽量设计出一个让洛闻声满意的家。
楚离看着章宁,笑容多少有点挑衅了,“我是他男!朋!友!”
章宁拿着刀的手都在抖。
气得脸色涨红。
楚离有点分不清,她是因为自己被骗了,因为自己的儿子很有钱却不带她享福而生气?
还是单纯的就因为自己儿子找了个男朋友而生气呢?
如果是前者,她刚才说不帮洛闻声还债的时候,可是理直气壮的。
如果是后者。
呵呵~
那她后半辈子怕不是要气死!
“怎么了阿姨?你儿子没有债主,没有欠债。”
“反而还找到了爱人,还生活的特别好,衣食无忧。”
“你不为他开心吗?你怎么好像,不高兴?”
章宁看着楚离,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,“变态!”
“你知不知道,你害的我弟弟中风了!”
人性真的是一个奇妙的东西。
当楚离是债主的时候,她畏惧害怕,小心翼翼。
也能好好说话。
可当楚离是洛闻声男朋友的时候。
她咒骂怨怼,好像一下子在楚离面前挺直了腰板。
“阿姨在说什么?我听不懂。”
“您的弟弟是谁啊,我认识吗?”
章宁,“是洛闻声让你这么做的?”
“是不是那个小畜生不愿意认我们,才让你来害人?”
“他怎么不自己来,你让他自己来啊!”
“他怎么能这么对我?怎么能那么对待自己的亲舅舅?”
“他害我现在有家不能回,他有什么资格享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