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手调整角度,装填炮弹。
“放!”
六发迫击炮弹同时飞出,在空中划出六道弧线,准确地落在那扇窗口附近。两发命中,机枪哑了。
“冲锋!”
樱花国士兵从掩体后面跃出,向总督府冲去。
这一次,没有人开枪阻拦。
他们撞开大门,冲进大厅。大厅里空荡荡的,只有几个被打碎的雕像和一些散落的文件。
楼梯上传来脚步声——有人在上楼。
山田一郎带着士兵冲上二楼。
二楼走廊尽头,一扇厚重的木门紧闭着。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子——Governor's Office。
山田一郎走过去,推开门。
办公室里,申顿·托马斯爵士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里握着一把左轮手枪。他没有开枪,只是看着那些冲进来的樱花国士兵,看着那个站在最前面、肩膀上缠着绷带的大佐。
“申顿·托马斯爵士?”山田一郎用生硬的英语问。
托马斯爵士点了点头。
“你投降吗?”
托马斯爵士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放下左轮手枪,慢慢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衣领,戴上帽子。
“我要求与贵军最高指挥官会面。”
山田一郎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种笑很浅,但真诚。
“跟我走。”
楼下,福田雅太郎已经骑马赶到。
他骑在那匹高大的枣红马上,俯视着那个被士兵押过来的白人老头。老头穿着白色总督服,戴着插着羽毛的帽子,走路的姿势还算稳当。
“申顿·托马斯爵士?”福田雅太郎用日语问,旁边的翻译立刻译成英语。
“是我。”
“你投降吗?”
托马斯爵士抬起头,看着马上的那个樱花国将军。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很亮——那种杀过人、见过血的人,才有的眼睛。
“我代表新加坡的英国文官和政府人员,请求贵军保证我们的安全。”
福田雅太郎摇了摇头。
“我问你的是:你投降吗?”
托马斯爵士沉默了。
周围,樱花国士兵围成一个圈,枪口对准他。远处,总督府楼顶的英国国旗正在被扯下来,一面旭日旗正在升上去。
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他睁开眼睛,低下头。
“是的。我投降。”
福田雅太郎点了点头。
“游戏!!押下去。和其他俘虏关在一起。”
托马斯爵士被带走时,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总督府楼顶那面正在飘扬的旭日旗。
那面旗,在夕阳下格外刺眼。
晚上八时,新加坡市政厅。
山本一夫坐在原本属于托马斯爵士的办公桌后面,面前摊着一份马来亚地图。桌上摆着一盏煤油灯,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很长。
参谋长土肥原贤大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叠文件。
“将军,初步统计出来了。”
“念。”
“英国方面:阵亡三千一百二十三人,其中包括军官一百零七人。被俘两千零四十一人,其中包括托马斯爵士和十七名高级文官。缴获步枪两千余支,机枪四十二挺,火炮十六门,弹药无数。”
山本一夫点了点头。
“我们呢?”
土肥原贤大沉默了三秒。
“阵亡一千八百四十七人,伤两千零三十九人。其中,第五师团损失最重,阵亡八百余人。”
山本一夫的手在地图上停了一下。
一千八百四十七人。
他想起那些在滩头被机枪扫倒的士兵,想起那些在巷战中倒在街头的士兵,想起那些在总督府门前被击毙的士兵。
他们死了。
他们再也不能回家。
“将军?”土肥原贤大轻声唤他。
山本一夫抬起头。
“给东京发报:新加坡已拿下。阵亡一千八百四十七人。请求……追加抚恤金。”
土肥原贤大愣了一下,然后立正:“是!”
他转身要走,山本一夫叫住他。
“还有,给兰芳周振国将军发报:感谢舰炮支援。明日,继续向北。”
同一时间,镇远号舰桥里,周振国收到了山本一夫的电报。
“新加坡已拿下。明日继续向北。”
他看了两遍,把电报放在一边。
林怀远走过来,轻声问:“司令,樱花国人伤亡多少?”
“电报里没说。”
“那……应该不轻。”
周振国点了点头。
他想起白天那些在滩头冲锋的樱花国士兵,想起那些趴在沙滩上一动不动的尸体,想起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海水。
“给他们回电,”他说,“祝贺。需要炮火支援,随时呼叫。”
林怀远去传令。
周振国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。远处,新加坡方向的天空还微微泛着红光——那是燃烧的火光,是战争留下的痕迹。
“一千八百四十七人。”他喃喃道,“樱花国人,这回是真的拼了。”
迪拜时间晚上十时,大统领府。
陈峰坐在办公桌前,面前摆着两份电报。一份是周振国发来的,报告新加坡战况;一份是樱花国驻兰芳大使转来的,是山本一夫的正式战报。
他看完,把电报递给王文武。
王文武接过,看了一遍,沉默了很久。
“阵亡一千八百四十七人……樱花国人这回,下血本了。”
陈峰点了点头。
“给周振国回电:继续配合樱花国推进。给樱花国大使回电:兰芳感谢樱花国士兵的英勇。追加的抚恤金,兰芳出一半。”
王文武愣了一下。
“大统领,这……”
“炮灰虽然是炮灰,但也要给他们点甜头吃,到时候从别的方面把价格加回来就是了。”陈峰站起来,走到窗前,“告诉山本一夫,打下吉隆坡之后,兰芳会给他们补给、药品、荣誉。让他们知道,跟着兰芳打仗,不亏。”
王文武立正:“是!”
新加坡时间凌晨三时,山本一夫坐在办公室里,还在看地图。
土肥原贤大推门进来,端着一杯热茶。
“将军,您一夜没睡。休息一会儿吧。”
山本一夫接过茶,没有喝,只是握在手里暖着掌心。
“睡不着。”
他看着地图上的那条红线——从新加坡向北,经过柔佛、马六甲、芙蓉,一直到吉隆坡。
“土肥原,你说,英国人会在哪儿拦我们?”
土肥原贤大走到地图前,想了想。
“本达尔山。”他指着吉隆坡以南八十公里处的一个标注,“这里是马来半岛的咽喉,公路和铁路都从山间穿过。如果我是英国人,我会在这里修工事。”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