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姐姐送到小区门口，我和大祥掉头去了天马超市，这里不好停车，老习惯，大祥把车开到原来的小区等待，我快速去了超市。
挑一扇子羊排，并让卖肉师傅分割，又绞一包牛肉馅，用的购物券。不用花自己口袋里的钱，感觉占了天大的便宜，乐颠颠地到路边等大祥。
“买的啥？”大祥随口问。
“羊腿和牛肉馅。”我的语气十分自豪，“给的福利就是让咱们改善生活的。”
“你呀，狗窝里放不住剩干馍。”等我进到车里，大祥调侃一句直接一脚油门，车子就冲了出去。
坐车和骑车的感觉就是不一样，从车里下来还没有感觉到冷，几步路就到了单元门里。
到家先把肉包装成小份冻起来，大祥拿出伴手礼感慨：“茶叶应该不便宜。”
“太差的他们也拿不出手。”接上话茬又吐槽，“家里人红包又不小。”
“要不公家限制体制内办事只能五桌，要不然就成了敛财的机会。”大祥才坐几天办公室，官场之道就这样？
困意卷来，懒得多说，关上冰箱门，洗洗手便钻进书房补觉。
刚躺下睡不着，刷一会视频，不多一会便进入了梦乡。
竟然做了一个甜甜的梦，高考来临，有点小紧张。刚拿着准考证进考场，被尿憋醒，竟然没有体验一把高考的滋味，遗憾，大写的遗憾：现实生活中没有踏进考场大门，梦境中又留下遗憾，注定这一生和高考无缘。
既然醒了，就不要赖床，到卫生间抹把脸，路过客厅，大祥还躺在沙发上打呼噜，我便悄悄退回到书房，打开电脑码字，很快沉浸其中。
更新一个章节，电视机的声音隔着门缝传进来，看来大祥已经养足精神，我便跳上跑步机活动一下筋骨。
半个小时，身上微微出汗，便窝在懒人沙发上舒展筋骨。
“晚上不太饿，要不就吃点面条？”大祥问我。
“我喝点牛奶就行。”本来晚上就吃得不多，况且中午吃得扎实。
“那我就泡一包方便面，懒得动锅。”果然，没人愿意主动做饭。
坐在餐桌前，我俩就像懵懂少年，一杯牛奶，一碗泡面就是晚餐。
“以前吃泡面是填饱肚子，现在吃泡面却是偷懒不想做饭。”大祥苦笑。
“条件好了，吃什么也不觉得苦，而且给偷懒找借口。”这才是最近一年的真实感受。
我俩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琐事，大祥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。
“谁呀，这个点打电话。”大祥不情愿地打开手机朝我看看，“竟然是同事的电话。”
刚接通那边传来急促的声音：“大祥，你没看群里的消息，咱们的头今天值班，猝死在岗位上。”
“什么？”大祥不由提高了嗓门。
“医生检查是心梗，已经在殡仪馆。”对方也有点遗憾，“这都要退休了，出了这档子事。”
“你们在哪？”大祥条件反射。
“殡仪馆。”那边十分笃定。
“我马上也过去。”大祥挂断电话，“你去不去？”
“我陪你。”我答应一声，站起来去换衣服。
路上，大祥语气沉重地分享他领导的大致情况：“老头挺和蔼，职称也到了副高，就盼着安稳退休和老伴去儿子那边养老，一直没有在市里买房。平时单位的事，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大体过得去就行。”
“真的是人生无常。”我有点疑问，“他有慢性病吗？”
“血压偏高，一直吃药控制，平时应酬多，抽烟喝酒免不了。”大祥简单说了这些。
“咱平时日子过得苦，不见得都是坏事，起码不肥胖。条件稍微好一点，牛羊肉、水果自由，儿子又让咱们吃鱼油，提前预防，防患于未然，是幸运的事。”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。
“哎!一言难尽！”大祥叹口气，终究没有多说什么。
“现在我终于明白姐夫调回来后坚持在家吃饭，姑姑家的早饭没有一滴油，咱们家也受到影响，少油少盐。”庆幸我们明白得不算晚。
“别看表哥在岗位上一日三餐吃食堂，他每天都保持跑步的习惯，这个岁数，体型没有太大变化。”大祥又把话题转移到表哥身上。
“他的工作性质也不允许大腹便便，形象很重要。”我更是理解，也赞同，转过头看看大祥，“以后早晨你也在跑步机上消耗一点能量，肉眼可见你有点发福。”
“你体重没有咋变化吧！”大祥又把话题转移到我这边。
“早晨咱家饭菜没油，午饭和姑姑也相对吃饭清淡，晚上喝点牛奶，摄入量不高，早晚骑自行车也是很好的锻炼。”有时候觉得骑自行车受罪，想想也是好事。
车子行驶到殡仪馆园区里停下，我随着大祥找到停放牌位的地方，按照习俗上香烧纸，然后到休息室上礼金。
大祥和同事们打招呼，自然就有人分享一些细节，多半都唏嘘不已。
看看时间不早，明天还有事，大祥就和同事们打个招呼：“我先走一步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大祥吐槽：“看到没有，那个最热情的人就是我们的二把手，早就跃跃欲试等着一把手退休，他上位，这一次肯定觉得势在必得。”
“未必！”我语气笃定，“一般都不会让副职上位。”
“为啥？”大祥不解。
“担心派系争斗，再小的单位也是五脏俱全。”这还是听了兴国和表哥的谈话才悟出的道理，“兴国说从来没想过扶正，大不了以后换个地方熬退休，也不可能让我扶正，技术出身再扶正，上头领导怎么会放心？”
“好像也有道理。”大祥也认同这个观点。
后半部分路程，我俩都沉默不语，心情沉重且压抑。
到家洗漱后，我俩不约而同地回到卧室，躺在床上我还是忍不住感叹：“真的人生无常，上午参加喜宴，晚上去奔丧。”
“要不然咋说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个先来到。”大祥顺着我的话题接上一句。
“以前总觉得等有时间了再干什么，也许时间并不一定给机会等待。”过好当下才是王道。
“要是春节到儿子那边过，咱就好好玩几天。”大祥也抱着幻想，“体验一把天山胜利隧道。”
“我也有好多想去的地方，到时候尽可能去打卡，不留遗憾。”这样想没有毛病。
“不说了，明天还要起早，睡觉。”大祥给这个话题画上句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