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常情况下,我就踏着点去姑姑家,熟门熟路进到房间,姑姑已经坐在餐桌前,兴国正往餐桌上摆放碗碟,我内心一惊:“真是五好丈夫!”
我到卧室换好衣服出来,姑姑和兴国已经开吃,习惯性倒杯温水也坐在餐桌前,看不到小敏吃饭便脱口而出:“小敏上班时间又提前了,当高三老师真辛苦。”
“昨晚小敏又去她妈家了。”兴国语气平稳,就像说别人家的事。
“早晨上班又要辛苦了。”姑姑及时补充一句。
“不是……”想问的话我还是生生咽到肚子里,不该问的就学会闭嘴。
姑姑又让我跟着吃饭,我婉拒:“在家吃过了。”心说一人一碗冲燕麦粥,一碟烫青菜,牛肉片切得有点厚,馒头片还是微波炉加热的有点干巴。
全程兴国和姑姑交流不多,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放下饭碗:“我吃好了。”转身就去了卧室。
惯例收拾碗筷到厨房清洗,收拾完毕走出厨房发现,姑姑已经坐在沙发上养精神,兴国早已出门。
我刚在姑姑身边坐下,姑姑就主动分享:“赵老师本来在小女儿家住得好好的,不知道啥原因晚上送回来了,小敏弟弟出差还没有回来,都要准备睡觉,兴国给我打个招呼就送小敏过去。”
“可能是小女儿家有事,不得已送回来的。”我心说,“会不会像在大女儿家?女婿忍受不了?”这句话万万不能说出口,指不定哪天姑姑也会有和女婿同一屋檐下的概率。
“兴国不说,我也不问,赵老师的子女们会安排好的。”边界感姑姑把握很好。
一下子想到大祥朋友家的事:“我熟悉一家,老太太偏瘫,平时住家保姆照顾,周末儿子和儿媳陪着住一天,儿媳妇特能干,给来太太洗澡、换产品,儿子购买一周的生活用品,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。老太太过世后,儿子提前退休,儿媳被派到广州带内高班,轮到儿媳照顾自己妈妈时,这个儿子从外地飞到咱这里,把丈母娘接到家里,一周请妹妹给老人洗澡。”
“人家女的照顾婆婆在先,男的在帮自己的老婆,都是相互的,大概婆媳关系不错,丈母娘也不多事,要不然一家子不得乱套。”姑姑句句在理。
“老人像那么回事,子女们就是没有条件照顾,也会安排好他们的生活,要是一直作……”算了,有所保留吧。
姑姑还想说什么,我知道这个话题不能深聊,赶忙转移话题:“是想练习走路还是?”
“昨晚兴国又陪着我练习一会,这会感觉累,要不你陪着我看电视。”姑姑提出要求。
搜到姑姑喜欢看的节目,我靠在沙发上用平板打字,以前必须在安静的环境下才能写短文,现在已经习惯在电视声的陪伴下完成扣字的任务,中途还能回应姑姑的分享,不过是当时的想法记录而已。
热热闹闹中,姑姑的手机响起,姑姑正专注于看电视,一直响了好几声才窸窸窣窣从口袋里拿出接听,表姐急促的声音传过来:“这会正练习走路吗?”
“看电视!”姑姑把电视暂停后回应。
“那么入迷。”表姐嗔怪。
“玉霞给我搜的老片子,看着带劲。”姑姑自豪的口气藏不住,“以前看露天电影,现在在家慢悠悠地看,累了让电影也休息。”其实,大多数的时候姑姑看电视不超过一个小时,享受的是那份感觉。
“我都羡慕你的日子。”表姐调侃的成分多一点。
“羡慕啥?出门都不方便。”姑姑苦笑一声,“你们想到哪抬腿就走,年轻好!”
“哪有你想的自由,上班时单位有时间规定,现在要做三顿饭,不过卫生是保洁上门服务。”表姐和姑姑毕竟是亲母女,想说啥就说啥。
末了,表姐补充:“中午给你们点了好吃的,又不用做饭了。”
这是啥意思?点餐本来是开心的事情,什么又不用做饭?是我不愿意做?明明是你表示爱心!
挂断电话,姑姑顿时来了精神:“再练习一次,有精神吃饭。”姑姑有这个优点,无论谁孝顺她,从来不推辞,更不会说这么贵,坦然接受,衣柜里的换季衣服比我的都多,但姑姑也从来不问子女要东西,老人该有的认知姑姑一样都不少。
这次走路,姑姑的腰杆似乎又挺直一点,扶我的那只手只是款款搭在我的手掌里,并不用力,脚步看着也比往日轻松,这大抵是心情愉快的原因吧。
半个小时过去,姑姑惬意地靠在沙发上舒展四肢,我没有感觉得累,就顺势去打扫卫生。
打扫到姑姑房间时,床品都是刚换的,衣服也叠得整整齐齐,只需要把卫生间当做重点清理,马桶的扶手用酒精湿巾仔细擦拭一番,保持地面绝对干爽,把窗户开条缝通风。
所有卫生搞完,我就坐在餐桌前用平板看书,顺带也让自己安静下来。
“天天看不累吗?”养足精神的姑姑也扶着助力器到餐桌前。
“就这点爱好,就像有的人喜欢打麻将,有的人爱跳广场舞,纯粹是个人喜欢。”我想说的是,这些年要不是有书看,不知道焦虑程度能严重到啥地步?和书中的主人公共鸣,书里有我向往的生活,也有我不知道的知识,还有做人的道理。
“也是呀,我就喜欢看电视,扒拉平板,想看啥就看啥。”姑姑对目前的状态挺知足。
电话铃声打破了我和姑姑唠嗑:“您的外卖已经放在门口,请查收。”
“知道了,谢谢!”我回应一声,转头告诉姑姑,“饭来了!”
“我去洗手!”姑姑挺识趣还配合。
把外卖盒放在餐桌上,一层层打开,呈现在我和姑姑面前的是两盒粥:鲜虾干贝粥和花胶清远鸡粥。
我给姑姑解释:“这一盒是上次吃过的有虾和干贝的粥,另一盒里面有鸡肉。”
“我喝有虾的这一盒。”姑姑做了选择。
把勺子放在粥盒里递给姑姑,我把鸡肉粥放在自己面前,尝一口味道挺鲜的,忍不住询问:“表姐咋想起来点海鲜粥?”
“那天她来和我唠嗑,我就提一嘴海鲜粥好喝,可能她就记住了。”姑姑欣慰的表情写在脸上,呈现出一丝光泽。
“表哥、表姐和兴国都孝顺,一直和兴国住在一起不孤单,表哥经常带肉来,表姐心细安排得明明白白。”我羡慕的语气藏不住,“好多家庭都做不到这一点。”
“这要看子女们的情况,他们有肉吃,才会给父母一碗汤喝。”姑姑喝一口粥又继续,“要是子女们的条件不好,自己勉强能喝上肉汤,父母连肉汤都喝不上。父母会把最好的给子女,子女一般先吃饱才会考虑父母。”
“你咋那么通透?”我疑惑地看看姑姑。
“就像你姐家,要是她儿子和儿媳只靠打工过得苦哈哈的,能把你姐接过来一起住?肯定是你姐带着孙女在老家!”姑姑心里明镜似的。
想想还真的是这个道理,努力托举孩子有一定的道理。